上海卢湾体育馆,2026世界斯诺克·上海大师赛决赛在此落幕。贾德·特鲁姆普以11比6力克卫冕冠军凯伦·威尔逊,继2024年后再度在上海登顶。
这是上海大师赛走过的第二十个年头。二十年间,能执裁这项赛事决赛的中国裁判,屈指可数。今年,吕浠琳成为了第五位——也是继诸瑛、李安之后,中国第三位获得世界斯诺克协会(WPBSA)官方认可、具备世界职业斯诺克排名赛决赛执裁资格的女裁判。
球台边,她抬手、复位、报分,节奏平稳,行云流水。全场仿佛都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
“决赛也是寻常一场”
谈及执裁上海大师赛决赛的心情,吕浠琳笑着说:
“其实我内心没什么波澜了,保持平常心、专注就好。”
自2010年起,十六载职业执裁生涯,从业余赛事到职业排名赛,从资格赛轮次到半决赛、决赛,她早已在一场场顶级赛事里沉淀出从容的底气。
2013年成都国际锦标赛,是吕浠琳职业生涯的第一道分水岭。出道仅三年,她就接到执裁排名赛1/8决赛1号直播台的通知。在那个年代,能站上1号直播台的中国裁判不到五位。
“我能不能控好全场?突发状况能不能独立处理?这些念头一直在转。”回忆起当时的心境,吕浠琳仍不由得感慨。
但当她站在场地中央,选择把全部注意力交给比赛时,压力便悄然退去。整场比赛顺利流畅地落下帷幕。
“从那之后,我慢慢变得心如止水了。”她说,“决赛的奖杯、掌声、积分排名都是球员的战利品。对裁判而言,再重要的赛事,抛去头衔也只是一张球台、一套规则。对每一场球都全力以赴,决赛自然就成了寻常的一场。”
从半决赛到决赛,她等了五年
2014年,吕浠琳迎来第一次执裁排名赛半决赛的机会;2015年,她受邀赴泰国执裁球员锦标赛,年仅26岁就成为世界斯诺克唯一邀请的中国裁判。
然而从半决赛到决赛,她足足等了五年。
2015年女儿降生,成为母亲的吕浠琳,不得不为裁判事业按下暂缓键。国内赛事排班分批次,女儿年幼需要照顾,她常常无法留到赛事最后阶段。
在世界斯诺克协会的评估体系里,她早已属于第一梯队。国际裁判团队也认为,凭她的能力,理应早已站上决赛球台。“世台联甚至都以为我已经执裁过决赛。”吕浠琳笑称,“后来发现我还没裁过决赛时,他们也很意外。”
2019年,她终于站上了国锦赛的决赛球台。
母亲与裁判:平衡是一种选择
在职业机遇和陪伴女儿之间,吕浠琳看得通透:
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,既要又要不现实。”
孩子一岁之后,她就重新奔赴赛场。多数日子,女儿由阿姨照料。生日、重大节日,她也时常缺席。“孩子是一天一天成长的,不会停下来等我。”谈及此,吕浠琳内心的遗憾不言而喻。
但她没有缺失对孩子的教育。赛场之外,只要有空当,她就带着女儿四处出行。寒暑假遇上比赛,也安排阿姨陪同孩子来到比赛城市,让孩子坐在台下看妈妈执裁,出席赛事晚宴,见识职业球星。
“言传不如身教。”她希望孩子能看见妈妈的奔波与坚持,从中读懂何为努力。
让吕浠琳欣慰的是,女儿十分懂事。儿时看见她拖着行李箱出门会哭,却也很快适应了妈妈的工作节奏。如今孩子11岁,会主动帮她收拾行李箱,体谅她出差归来的疲惫。
“我真的很感恩这个孩子。”提到女儿,吕浠琳话语里满是难掩的骄傲。
撕掉标签,实力才是名片
“美女裁判”,这个标签跟随了吕浠琳很多年。
她从未主动营销过外貌。“如果光靠脸就能站住脚,那轮不到我。”吕浠琳谦逊的背后,是对这类标签的不认可。在她看来,女性裁判更容易被记住外表,却也因此消解了她们毫不逊色的专业性。
偏见不止停留在外貌。即便吕浠琳职业生涯始终保持零客观判罚失误,赛场之上的质疑,仍是每个裁判绕不开的课题。
一场比赛,只有一名裁判。熟悉规则、精通外语是基础,球局预判、球型记忆、实时分数演算、直播机位配合——样样要兼顾,样样要精准。
“优秀的裁判,才会让观众觉得这份工作轻而易举。”吕浠琳的回应一针见血。
2014年执裁特鲁姆普对阵本·沃拉斯顿,一个自由球判罚让两位球员各执一词。但吕浠琳严格按流程完成测量、给出判罚,比赛顺利推进。风波不大,却在25岁的她心里打了结。“那时我对自己要求很高,别人提出疑问,我就会先怀疑自己的能力。”
如今的她,早已不会再被那样的疑问动摇。
结语
从2010年初登赛场,到2026年站在上海大师赛决赛球台边——十六年,吕浠琳走过了一条并不平坦的路。她用实力回应了质疑,用坚持平衡了家庭与事业,也用自己的方式,重新定义了“女裁判”这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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